在塔里木

财经作者:2026-09-17
原标题:在塔里木 一行十余人,到了新疆,到了塔里木。半个多世纪以前,面对塔里木浩瀚无垠的沙海、寸草不生的戈壁、干旱少雨的气候、肆虐的沙尘风暴,年轻的军垦战士们刚刚拂去身上的硝烟,又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这极为恶劣的环境中。一代代军垦战士前赴后继、垦荒造田,把塔里木河两岸改造成一片丰饶之地。 一座座农场里,风吹红了一颗颗大红枣、金丝枣、沙枣,也吹熟了棉花、玉米、白杏、西瓜、哈密瓜。在塔里木,入住的每一处公寓,房前或屋后都有油田人开垦的池沼、菜地。水池里,大鱼小鱼浮浮沉沉。菜地里,生长着翠绿的辣椒、紫得发亮的茄子、藤蔓缠绕的南瓜、顶花带刺的黄瓜、甜蜜蜜的白兰瓜。沙地上,向日葵开得正欢;场院中,诱人的葡萄缀满一排排葡萄架。 深入戈壁后,就会看到林立的井塔,矗立在这片荒原上。听说,沙尘暴袭来的时候,太阳在人们的眼里变换着颜色,一会是灰的,过一会成了黄色,再一会,一片红色了。戴上安全帽与护目镜,人们依然灰头土脸,少不了吃沙土。 塔克拉玛干沙漠,一度被称作生命禁区。纵然如此,这里阻挡不了建设者的步伐,也不乏其他生命活跃。那几日,听到多桩与沙漠动物相遇、相伴的故事,想看到它们的念头更强了。 走走停停,几次遇到蜥蜴。这小动物跳跃起来,快如疾风,只有当它静静伏在沙石上,才可见其样貌。空旷的沙漠或戈壁滩上,鸟声显得微弱,仿佛一不小心就被风吸走了。白尾地鸦、黑顶麻雀、小沙百灵只管飞来跳去,它们尤其迷恋“沙漠绿洲”,早早晚晚鸣叫不休。 风吹在牧羊人的身上,远远望去,牧羊人形同一尊雕塑。路上,遇到一位牧羊人。他戴了一顶帽子,满脸黝黑,络腮胡黑中泛白,一双手反背在身后,横握了一根白色木棍。牧羊人的身体靠近一处山崖,往前走一两步,便是漏斗式的山谷与褶皱山脉。放牧时,自家的一只羊走丢了,牧羊人沿着山路徒步找寻,途中向人打听。在沙漠中,官兵或者油田工人但凡碰见受伤的羊,都会带回去救治,然后归还回去。 山坡上的风,一阵强过一阵,像河流中的漩涡,欲将人卷走似的。站在坡顶的牧羊人,一遍遍扫视着山谷,期待发现羊的踪影…… 傍晚,回住处路上,见到几十峰骆驼散在戈壁滩上。落日熔金,戈壁滩闪着金光,瘦而高的骆驼低头啃食,身上薄薄的绒毛也披了一层金光。骆驼啃着的,是一簇簇骆驼刺。它们爱吃骆驼刺的嫩枝。骆驼刺貌不惊人,却不同寻常,承受力超强。它耐旱,也耐寒,还抗盐碱。回头望望不远处的一座座现代化建筑,我陷入了沉思,那不是海市蜃楼,不是蓬莱仙境,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由血汗凝成。 告别塔里木时,我的唇边依稀还留着瓜果的香甜,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那一队队绿色的身影。(张 扬)